四十五

文 / 林顺源
2015年1月20。

我的生日。

从来对自己的生日不甚在乎的我,不知从何年开始,在这一天总会写下自己当天的心情。

我不懂,四十五对每个人来说,代表着什么?然而这个数字对今年的我却意味着在世的年轮。

如果我注定能够活到九十岁,那么四十五就是我在这红尘俗世走了一半的里程碑;

而如果我只能够活到六十岁,那我就算是在这个人生的河流摆渡了四分之三的时光。

出生于年初的我,总是发现自己在新的一年拥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在心中荡漾,尤其是在北风放纵的季节。

当旧的一年才刚刚划过指尖,挥别了昨年,突然又发现自己又要向另一个岁数的自己告别。

岁月,总是毫不迟疑地催促我想把自己的步伐放缓。

……
昨晚下班时坐在双层巴士的第一排座位,对着偌大的挡风镜,望着窗外景色迎面而来,再倒退而去,就像穿梭于时光的隧道,每过一秒都是一次光阴的流逝,禁不住的想自己是否曾经把握过分分秒秒?

突然间,想起一首歌。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我该如何存在”

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汪峰的这一首《存在》,连柔儿也知道这段歌词,只因我日夜挂在嘴边哼唱。

或许,我觉得汪峰他无意间写出了现代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迷惘吧?

可不是吗?有多少人终日劳碌奔波,不过就为了一日三餐,有个屋檐可以栖息,当回望来路时,竟然发现自己除了发丝披上银霜以及陈列在脸庞上岁月留下的轨迹之外,一切和十几年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太多的物欲横流,把人们操纵得如同行尸走肉,日日夜夜匆匆忙忙却从不知在追求些什么,结果走了许久,才发现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这些年来看过许多彷徨的人们,触碰过许多令人惋惜的故事。那些貌合神离的婚姻,那些欢笑背后的泪珠与无奈,那些闪着泪光的眸子,包括自己刻着鱼尾纹的双眼,似乎的让我在几年之间便成长了许多。

只是,成长的代价总是疼痛的。

在这滚滚红尘、沙土飞扬的世界,生活原本就是最好的课堂,在几经磨练之后,我才显得更为成熟。

于是,开始了怀疑自己是否亏欠了谁,辜负了谁,又伤害了谁?

……

偏偏就是那么巧,我的生日碰上了初一。

原本应该是畅怀大饮大食的日子,我却只能早上上班啃着面包,傍晚捧着空腹踏上归途,只为了曾经许下的承诺。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八时多了。

在寝室更衣,看见桌面上摆着一张贺卡,拿起来一看,望着那涂得五颜六色的稚嫩的字体,便知道是柔儿亲手自制。

从小到大,父母就不曾为我们姐弟庆祝过什么生日,我们也似乎忘了在他们的生日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拥抱,温馨的祝语。

如今看见柔儿的贺卡,倍感温馨。

星期六那天,举家为我庆祝生日, 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当歌声响起的时候,我望着插在蛋糕上那四长五短的蜡烛,烛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时之间,感慨良多,突然便想起近日来那些无辜罹难的生命,就像那一刻的风中蜡烛,脆弱得让人背脊生凉。

而我,每一天走着同一条道路,每一天做着同样的事,上班、下班、洗澡、上床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中也走过了大半人生。

我,还会走过多少个岁月呢?

……

最喜欢岁末与年初的天气,当北风正旺的时段。

窗外的风,依旧是如此的温柔,而我从不忘让它轻抚着我的脸庞。

我喜欢那种柔柔的感觉,我喜欢让风吹散所有烦恼,吹开记忆之门,把沉睡的往事全部都唤醒。

好多年了,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窗前敲击着键盘,让隐藏在心底里的呐喊化作铿锵的话语,如月光倾泻,如星辉闪烁,让情感喷涌,让思绪飞扬,然后在一片寂静中找回曾经失去的自己,安然入眠。

有时候,眺望天际,看云卷云舒,晚风随着月光温柔的窜入,竟是坠落一地的沉默。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不过是许多人生命里的过客,而许多人也从我的生命流窜而过。

有些人无意间走进了我的生命,与我相依相伴;有些人从此走出我的生命,再也不会出现;有些人离开了,却在许多年之后,突然有了联系。

当中许多人、事、物,想要忘记,却一直镌刻在心底里。

缘分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牵着我和所有的有缘人,在某一处某一个时段交叉,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网住彼此的言行举止,牵动了着彼此的心,更影响了着彼此的情绪。

但这张网并不是长久牢固的,它也会断了线。

……

我的书柜里有一本久未翻阅的书——《活在当下》,时时在我打开书柜的时候映入我的眼帘。而每一次看到这四个字,就会让一份幸福撞入我那多愁善感的心,提醒着我应该惜福。

生命只有一次,人生也只有一次四十五,我是否应该活在当下,珍惜此时此刻所拥有的一切……?

于是……

今天,我感激苍天让我又平安的度过一岁;

今天,我感激爱我与我爱的人让我在茶余饭后仍然感觉温馨;

今天,我感激曾经爱过我与曾经我爱过的人,让我更懂得珍惜眼前。

今天,我更感激身边或近或远的人,或喜欢或憎厌的人,让我更清楚的看清自己只不过是俗世里的一粒小小的尘埃,改变不了他人的生命,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唯有在我有生之年,尽量完成我的使命——工作养家,写作养心,以真诚对待所有我关心的人,当有一天我撒手人间的时候,我留给他们的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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