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写满绿意的青春

06.01.2015

文/林顺源

再度踏入宏茂桥中学的时候,已是过了29年之后的事了。

就在去年小六会考放榜之后的第二天,与妻子、姐姐带着孩子们到一些中学校去参观,以便物色最合心意的学校让柔儿就读,缘由临近我家,便也包括了这间我待了四年的母校。

依稀记得几年前母校曾被化整为零,重新健起,因此如今的校园,已不再是我花了四年时光的地方。

当妻子与姐姐带着孩子们到AV室听校长演讲的时候,我却带着我的相机四处走走,只想捕捉一点一滴似曾相识的感觉。

虽然我的记忆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一切都感觉非常遥远与模糊,但仍可意识到礼堂已不是礼堂,食堂也不在原来的地方;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甚至是一墙一壁,无不面目全非,唯一不变的是那一袭绿色的校服,以及学生们身上绽放的一股青春的气息,溢满了整个校园,让我倍感亲切。

结果,柔儿因为路程距离与某些课程选择了这间学校度过她的青春。

2015年开学的第一天早晨,当柔儿穿起新校服的时候,宛然是一个步入青春期的小姑娘,把我看得不禁有点呆了。一时之间,一阵唏嘘与感概油然而生,感叹岁月催人老,更惊觉自己的孩子已经渐渐成熟。

时光荏苒,数十年眨眼即过,又有谁会想到,那一套熟悉以及的绿色校服,竟然会挑起我无数的陈年往事在心底翻涌,而在上班的途中不断回忆着当时那段飞逝的光阴。此刻想起,那些记忆竟然是如此的模糊,却又无比的温馨。

已经忘了是否有母亲牵着我的小手步入学堂,也忘了自己是如何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只依稀记得从小六到中学的过程就像是理所当然的生活旅程,并没有在自己与家人的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哪像今天身为家长的我们那么紧张于孩子们新的旅途?

匆匆的四年,似慢实快地溜走,为我铺下了往后生活与为人之道的基础,唯庆幸自己在好与坏的边缘徘徊,尽管打架闹事,吸烟偷盗,却不曾真正误入歧途。

若是当初把持不定,或许我已成了小混混,不再是今天的我了。我想这最终还是要归功于与我作伴四年的同学们吧。

每每想起那班老同学,以及同校不同班,甚至是不同年级的同学,总会在心底泛起会心的笑意。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一群不知所谓的小伙子,那一些强说愁滋味的夜晚,总是在偶尔的午夜梦回,悄悄的走入我半梦半醒之间,温暖着我的心扉。

而操场里互相追逐的欢笑声;食堂里胡说乱侃的喧闹,以及课室里上课之前的胡闹,一一的在我耳际响起。有些人成了我的好友,日夜相伴;有些人成了我的姐妹,互相爱护;有些则只不过是同校里的一名学生,彼此日日擦肩而过,却不曾擦出什么火花。

曾与许多人谈起人生最快乐的时光,许多人都会把中学时期的那段岁月排在第一位,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

小学年幼无知,一切都在父母的掌控之间;初级或是理工学院生活则功课压力渐多,为了考上大学而“荒废”了玩耍;大学我没上过,因此也不懂那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但从他人的复述中也可感到压力重重。

中学时期,正是发育时期,在似懂非懂之间,我们开始对校园里的女孩子心仪,开始了注意谁是校园里的校花。然而虽有男女之别,尽管也有倾慕之心,却是微尘不染的爱慕。

一起同欢共乐了四年后,在万般不舍的情况下,我们各自奔向自己的理想,有些人与我一起走入初级学院,有些却选择了到理工学院去实习。

今天,我们一起喜欢过的女孩子,还有她们一起倾慕过的男孩子,如今都已筑起自己的巢穴,成家立室,各自分飞,从此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与此同时,我更与那班老同学早已失去联系。虽然新加坡是个极小极小的岛屿,但逐渐成为宅男的我,何曾有机会与人在街上偶然相遇?

其实何止这班老同学,还有一些好友我也好久没有与他们相聚。每次想起,都会有一份愧疚在心底隐藏,是我不曾珍惜与他们随年月建立的友情,那是我的性格使然。

然而,缘分本就如此,来的时候无法可挡,去的时候无人可留。只是无数次的凭栏倚窗,偶尔会发现自己把目光投向那黑漆漆的夜空,走在记忆的长廊,回想着曾经走过的青春岁月。

犹记得几个月前,为了清理我的书柜,无意间看到了我的旧相簿,于是便翻开来细细回想曾经的年少。那些泛了黄的相片,就像光阴的录影带,述说着一些温暖着我心的故事。而曾经黝黑瘦小的我,如今也已成了捧着一个大肚腩双鬓渐白的中年人。

原来,走过青春便是如此的快乐,也只有过了数十年后方能体会当初懵懂不知的可爱。

那天,穿在柔儿身上的那一套绿色衣服,让我重温写满了青春的故事,充满了快乐的气息,但也沉淀了许多绿意盎然的往事。

于是,我为柔儿拍了一张相片上传到脸书上,结果引来了我少有的网友的LIKE。而她们,便是我在宏茂桥中学的姐妹。

我想我也挑起了她们那一段写满绿意的青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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