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非比寻常的旅程

10.03.2015

文/林顺源

昨夜。深夜。无眠。

当我终于把拟好的行程与一些住宿详情发送给姐弟的时候,直有一份卸下重担的感觉。

顷刻间疲乏的心灵如被释放,迫不及待地飞向窗外静谧的夜空。

感觉上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让自己这样子默默地放空了。

此时,北风已放缓了脚步。

窗外夜色显得萧索,如水的月光隐隐躲藏在晚霞的背后,一如既往地偷窥人间的悲欢离合。

闷热的夜,伴着一股热血沸腾的情绪,让喷涌的思绪飞舞,忽而东,忽而西,忽而感动,忽而感概,在寂静的夜里敲响阵阵的回音。

想起这些日子那像疯子一样的生活,早出晚归,抵家后还要为即将来临的台湾之旅忙得团团转,却也不亦乐乎,也算是为自己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丝丝的紧张。

  ……

那天下班之后到姐姐家去带孩子,顺便打包外卖。

抵达的时候,姐姐一家都外出,只剩爸妈在家。

当时柔儿正在洗澡,逐决定一边用晚餐一边等孩子弄好回家。

吃了一半时,见父亲瘦小的身躯在厨房门口闪过,便放下勺子,转过头慎重其事地对他说:“爸,我有事和您商量。”

“什么事啊?”父亲眼神里流露着无尽的疑惑。

“我想你也知道了我们三姐弟六月将会带您和母亲到台湾一游吧?”

“嗯……”父亲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但我可以从他的声音听出一丝丝的期待与欣慰。

“那……爸,这是我们第一次举家一同出国旅游,前所未有,我希望大家能够开开心心的好好的相聚,若是有什么不称心意的事儿,莫放在心里,彼此退让,别把游玩的心情给破坏了,好吗?”

这句话在我心底里已经收藏了好久好久,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对父亲说,害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搞不好父亲就会认为我把他当做是最会破坏家人情绪的罪魁祸首。

“哦……就这事啊?呵呵……”父亲脸上绽放着一朵憨憨的笑容,牵动着满脸的皱纹,然后继续说:“放心啦!我早已学乖了啊!我才不想和你们争辩,弄得自己也不开心,我最多不就闭嘴嘛……”

这一句话,真的让我不知该感到欣慰,还是愧疚,这个奔波劳碌了数十年的父亲,到了晚年,反而要他对一家人忍让万分。

事实上,谁对谁错,始终都无法说清,或许只能归咎于父亲的想法与我们这一辈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而身为孩子的我们,不曾真正的去理解父亲非一般的心情与寂寞,就像我们已渐渐地不了解我们下一代孩子究竟脑袋里存在了多少怪异的思想。

“那就好,我们也会对每个人谦让,尽量让这一趟旅行为大家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说完了,看见父亲眼角的笑意,我如释重负地继续低头吃饭。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已渐渐地迈近我其中的一个心愿了。

……

自从开始写散文后,偶尔会触碰到关于父母的心语,总是让一份愧疚填满心底深处,想自己长得那么大了,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奉献给父母的举动。

这么多年来,在三个孩子当中,我算是那个最让父母操心、困扰与最不孝的一个,从小就总是在好与坏的边缘徘徊。

所幸的是始终懂得悬崖勒马,在紧要关头的时刻三思而行,不至误入歧途。

然而对着这两个为我日夜担忧的爸妈,我感到羞愧,更愧对于天地。

曾经见母亲仓皇失措的神情,也看过父亲惊慌痛苦的眼神,他俩都曾为我伤心过,担心过,失望过,痛哭过,铁铮铮的父亲也不被幸免,导致失魂落魄,患上心病,多年以后才总算逐渐解开。

今天的他的情况,或许便是我这个不孝子造成的吧?

每一次看见父母一头披上银霜的发丝,以及瘦如柴骨的身躯,总是好想好想对他们说一声:“爸/妈,我爱您!”

许是东方人的矜持,骨子里流的是害羞的血,这些话时常哽咽在喉头,始终都说不出口。

……

时光,如同溪水潺潺而流,一去不回,只是晃眼之间,我们三姐弟也将近半百。

岁月,在爸妈身上也镌刻了永恒的烙印,每一只斑驳的手掌,都是艰辛生活的印证。

人生本就是一趟旅程,总在停停走走,路途上难免弯弯曲曲,颠颠簸簸,而人们一直在寻寻觅觅,却没想过结果只不过是寻到了一方净土。

或许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做错了许多事,伤害了许多人,更或许,我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尤其是这几年来,我经历了许多,有挫折、有悲伤、有惶恐、也有堕落,唯一没有放弃我的是年迈的双亲,始终如一默默地关注着我的一切,在我最需要的时刻保持沉默,让我独自的上完苍天教我的课程。

我知道他们并不是袖手旁观,只是他们也不晓得如何去安慰这个集感性与冲动于一身的孩子。他们撕扯的内心或许也只有我感受得到。

因此,我经常暗地里质问自己该如何去报答他俩对我的恩情。

……

去年岁末,为自己定下了今年的四个目标:

——在写作上更上一层楼,能够让自己的作品刊登出来;

——拍摄更美好的相片与人分享,并希望有一天自己的摄影能够被选录为季刊的头照;

——过更健康的生活,不要早出晚归,更要时时做点运动,减少体重;

——最最重要的是,在今年内带着父母去游山玩水,让步入古稀之年的他们能够享受天伦之乐。

于是,一个多月前便开始了筹划这一趟对我们一家12口算是非比寻常的旅程。尽管过程艰辛,劳心劳力,但只要一想起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将其中最大的心愿达成,便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萦绕在我的心头。

虽说这是我的心愿,更多的是我希望能够在爸妈仍然健在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纵观世界各地发生的悲剧,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多少个家庭被许许多多无情的天灾人祸,弄得支离破碎,心灵上体无完肤。

每每翻阅电子报纸阅读世界各地的噩耗,就会很情不自禁的感叹人生的无常,因而更希望这一趟非比寻常的旅程,能够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度过。

世事的难料,今天的我们,生命已经不再由我们自己掌控。

……

每一次听熊天平的《火柴天堂》,都会让一份苍凉心酸爬上心头,脑海里更会泛起一个小女孩在冬天里售卖火柴的一幕。

有些人孤孤单单,只能凭着幻想听妈妈在天堂里说话;有些人穷困潦倒,冰天雪地里寻觅一点点一丝丝的温度。而我们这些什么也不缺的幸福人可曾珍惜过身边所拥有的一切?

于是悲从中来,泪光闪烁,为他们的不幸而感伤,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动。

因为,我还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多么温馨多么温暖的单词,却被多少人忽略着,放弃着,甚至是糟蹋着。

而我,用了四年多的光阴,也像是走了一趟非比寻常的旅程。那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磨练,让我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幸福是一份无言的牵挂;幸福是一份默默的祝福;幸福是可以与家人共聚一堂;幸福是知足于现状;这样的诠释,更加地让我相信再多的金钱,再多的权利也买不到我想要的幸福。要知道有些人,尽管我们疼着爱着,却也只能遥遥挂念,彼此祝福,在每一个月圆月缺的夜晚,独自举杯邀月,对酒当歌。

时常有意无意的警惕孩子这个世界谁也不会是谁的永远。总有一天,爷爷奶奶都会撒手人间,包括身为她的父母的我们;我也时常提醒自己必须在双亲仍然健在的时候,让他们感受家庭的温暖。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够有多少个一年、一月、一日甚至是一刻,可以与给予我生命的双亲,我爱的人以及所有爱我的人共存于世,唯有珍惜今时今日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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